风从破庙的门缝里灌进来,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
    谢棠晚蜷缩在角落里,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被褥裹紧了,但那东西太薄了,根本不顶用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,嘴唇冻得发紫。

    肚子也叫了一整夜,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。

    她迷迷糊糊地想,今天得往南边走了,再往北走会更冷。

    可她也没剩多少力气,昨夜翻了好几个大户人家的后厨,什么吃的都没找到,只喝了几口凉水。

    谢棠晚把脸埋进膝盖里,闭上眼睛,努力不去想那些没用的事。

    不能回谢家。

    这是她醒来那天就下定的决心。

    这辈子宁可在外面冻死饿死,也不要再被关进那个院子里,被当成血包来压榨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的锦鲤体质还能撑多久,前世被关了十一年,那些所谓的福运被一点点榨干。

    如今重活一回,她只有五岁,福运回来了多少她不清楚,但至少有一点她是确定的,她不能再依靠那个东西活着。

    得靠自己。

    破庙的木门忽然发出“咯吱”一声响。

    谢棠晚身子一僵,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她第一反应是躲,但这种破庙里根本没地方可以藏。

    她往角落里又缩了缩,把被褥拉高了,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,冷风裹着细碎的风雪卷进来。

    有人走进来了。

    不止一个人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大的男人,一身黑色大氅,面容冷峻,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谢棠晚看见他的脸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个人……她好像见过。

    前天,她在路边看见一个倒在破窝棚的人,昏迷不醒。

    她以为是个乞丐,把自己的半块饼掰了一半喂给他。

    男人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的谢棠晚。

    谢棠晚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转得很快。

    这个人的穿着和气度不像普通人,身后还带着人,应该是哪个府上的主子。

    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

    那天,她只是顺手救了一个倒在路边的陌生人,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,更没想到那个人还会跑来找她。

    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不管他是什么人,来意是好是坏,她现在的处境已经是最差了。

    再差也差不到哪去。

    谢棠晚没说话,只是默默把盖在身上的破被褥往上拉了拉。

    站在轩辕拓海身后的那个护卫弯腰走到门边,从外面接了一个什么东西进来,又快步走回男人身边。

    谢棠晚看见他手里端着碗,白气从碗口冒出来。

    是一碗热粥。

    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声,谢棠晚咬住嘴唇,把那点声音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轩辕拓海看着她。

    这丫头瘦得下巴尖尖的,脸上的脏污还没洗去,但那双眼睛特别亮。

    她明明又冷又饿,看着那碗粥眼睛都挪不开了,却还是硬撑着不肯开口求助。

    才五岁的孩子啊。

    后来他派人去查她的底细,手下回禀的情报让他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这个小丫头是谢家的三小姐谢棠晚,不知什么原因,从府里偷偷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谢家一直在暗地找她,但那架势不像是找走失的孩子,更像是抓通缉犯。

    一个五岁的孩子,为什么要从自己家里逃出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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